陶 渊 明 集

[晋]陶潜 撰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缺)


卷一

停云

  停云,思亲友也。湛新醪,园列初荣,愿言从,叹弥襟

  霭霭停云,濛濛时雨。八表同昏。平路伊阻。静寄东轩,春醪独抚。良朋邈,搔首延伫。

  停云霭霭,时雨濛濛。八表同昏,平陆成江。有酒有酒,闲饮东窗。愿言怀,舟车靡从。

  东园之树,枝荣。竞用新好,以(招)〔怡余情。人亦有言,日月于征。安得促席,说彼平生。

  翩翩鸟,息我庭柯。敛翮闲,好声相和。岂无他人,念子寔多。愿言不获,抱恨如何!

时运

  时运,游暮春也。春服既成,景物斯和,偶独游,欣交心。

  迈迈时运,穆穆良朝。袭我春服,薄言东郊。山涤余宇暧微霄。有风自南,翼新苗。

  洋洋平,乃漱乃濯。邈邈遐景,载欣载瞩。称心而言,人亦易足。挥兹一觞,然自乐。

  延目中流,悠悠清沂。童冠齐业,闲咏以归。我爱其静,寤寐交挥。但殊世,邈不可追。

  斯晨斯夕,言息其庐。药分列,林竹翳如。清琴横,浊酒半壶。黄唐莫逮,慨独在

荣木

  荣木,念将老也。日月推迁,已复夏,总角闻道,白首无成。

  采采荣木,结根于兹。晨耀其华,夕已丧之。人生若寄,有时。静言孔念,中心而。

  采采荣木,于兹根。繁华朝起,慨暮不存。贞由人,祸福无门。匪道曷依,匪善奚敦!

  嗟小子,禀兹固陋。徂年既流,业不增旧。舍,安此日富。我之怀矣,怛焉内疚。

  先师遗训,余岂坠。四十无闻,斯不畏!脂我车,策我名,千里虽遥,孰敢不至!

赠长沙公族祖

  长沙公于余为族祖,同出大司马。昭穆既远,为路人。经过浔阳,临别赠

  同源分流,人易。慨寤叹,念兹厥初。礼服遂悠,岁月眇徂。感彼行路,眷

  于穆令,允构堂。谐气冬,映怀圭璋。爰采春花,载秋霜。我曰钦哉,实宗之光。

  伊余云遘,在长忘同笑言未久,逝焉西东。遥遥三湘,滔滔九江。山川阻远,行李时通!

  何以写心,贻此话言。进,终为山。敬哉离人,临路凄然。款襟或辽,音问先!

酬丁柴桑

  有客有客,爰来止。秉直司聪于惠百里。胜如归,若始。

  匪谐也,屡有良(由)〔游载言载眺,以写我忧。放欢一遇,既醉还休。寔欣心期,方从我游

答庞参军

  庞为卫军参军,从江陵使上都,过浔阳见赠。

  衡门之下,有琴有书。载弹载咏,爰得我娱。岂无他好,乐是幽居。朝为灌园,夕偃蓬庐。

  人之所宝,尚或珍。不有同亲?我求良,寔觏怀人。欢心孔洽,栋宇

  伊余怀人,欣德孜孜。我有旨酒,与汝乐之。乃陈好言,乃着新诗。一日不见,如何思。

  嘉游未,誓将离分。送尔于路,衔觞无欣。依依旧楚,邈邈西云。之子之远,良话曷闻。

  昔我别,仓庚载鸣;今也遇之,霰雪飘零。大藩有命,作使上京。岂忘安,王事靡宁。

  惨惨寒日,肃肃其风。翩彼方舟,容裔江中。勖哉征人,在始思终。敬兹良,以保尔躬。

劝农

  悠悠上古,厥初生人,傲然自足,抱朴含真。智巧萌,资待因。谁赡之?实赖哲人。

  哲人伊何?时后稷;赡之伊何?实曰播。舜既躬耕,禹亦稼穑。远若周典,八政始食。

  熙熙令,猗猗原陆。卉木繁荣,和风清穆。纷纷士女,时竞逐。桑妇宵,农夫野宿。

  气节易过,和泽难久。冀缺携俪,沮溺结耦。相彼贤达,勤垄亩。矧伊众庶,曳裾拱手!

  民生在勤,勤则不匮。安自逸,岁奚冀?储,饥寒交至。顾俦列,能不怀愧。

  孔耽道德,樊须是鄙;董乐琴书,田园履。能超然,投高轨。敢不敛衽,敬赞美。

命子

  悠悠我祖,爰自陶唐。邈虞宾,历世光。御龙勤夏,豕韦翼()〔商。穆穆司徒,厥族以昌。

  纷纷战国,漠漠衰周。凤隐于林,幽人在丘。逸云,奔鲸骇流。天集有汉,眷愍侯。

  于赫愍侯,运当攀龙。抚剑迈,显兹武功。山河,启土开封。亹亹丞相,允迪前踪。

  浑浑长源,蔚蔚。群川载导,众条载罗。时有语默运因隆窊。在我中晋,业融长沙。

  桓桓长沙,伊勋伊德。天子畴我,专征南国。功遂辞归,临宠不。孰谓斯,而近可得。

  肃矣我祖,慎终如始。直方台,惠和千里。于考,淡焉虚止。寄风云,(置)〔冥兹愠喜。

  嗟余寡陋,瞻望及。顾惭华鬓,负影只立。三千之罪,无后为急。我诚念哉,呱闻尔泣。

  卜云嘉日,占良时。名曰俨,字思。温恭朝夕,念兹在兹。尚想孔伋,庶其企而。

  厉夜生子,遽而求火。凡百有心,奚于我。既见其生,实欲其可。人亦有言,斯情无假。

  日居月诸,渐免于孩。福不虚至,祸亦易来。夙兴夜寐,愿尔斯才;尔之不才,亦已焉哉!

归鸟

  翼翼归鸟,晨去于林。远之八表,云岑。和风洽,翻翮求心。顾俦相鸣,景庇清阴。

  翼翼归鸟,载翔载飞。虽不怀游,见林情依。遇云颉颃,相鸣而归。遐路诚悠,性爱无遗。

  翼翼归鸟,林徘徊。岂思天路,欣旧栖。虽无昔侣,众声每谐。日夕气清,悠然其怀。

  翼翼归鸟,戢羽条。游不旷林,宿森标。晨风清兴,好音时交。矰缴奚已卷安劳

 

卷二

形影神

  贵(践)〔贱贤愚,莫不营营以惜生,斯甚惑焉。故极陈形影之苦,言神辨自然以释之。好事君子,共取其心焉。

九日闲居 并序

  余闲居,爱重九之名。秋菊盈园,而持醪靡由。空服华,寄怀于

  世短意多,斯人乐生。日月依辰至,举俗爱其名。露凄暄风息,气天象明。鷰无遗影,来雁有余声。酒百虑,菊制颓龄,如何蓬庐士,空视时运倾!尘爵耻虚罍,寒徒自荣。敛襟独闲谣,缅焉起深情。栖迟固多,淹留岂无成?

形赠影

  天地长不没,山川无改时。草木得常理,霜露悴之。谓人最灵智,独复不兹!适见在世中,奄去靡归期。奚觉无一人,亲岂相思?但余平生物,举目情凄洏。我无腾术,必尔不复疑。愿君吾言,得酒莫苟辞。

影答形

  存生不可言,卫生每苦拙。诚愿游昆华,邈然兹道绝。与子相遇来,未尝异悲悦。憩若暂乖,止日终不别。此同既难常,尔俱时灭。身没名亦尽,念五情热。立有遗爱,胡不自竭。酒云能忧,方此不劣!

神释

  大钧无私力,万自森着。人为三才中,岂不以我故。与君虽异物,生而相依附。结托善恶同,安得不相!三皇大人,今复在何处?彭祖寿永年,欲留不得住。老少同一死,贤愚无复数。日醉或能忘,将非促龄具?善常所欣,谁当为汝誉?甚念伤吾生,正委运去。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尽,无复独多虑

归园田居

  其一

  少无适俗,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际,守拙归园田。宅十余亩,草八九间。榆柳荫后,桃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狗吠深巷中,鸣桑树巅。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得返自然。

  其二

  野外罕人事,穷巷轮鞅。白日掩扉,虚室绝尘想。时复墟曲中,披共来往。相见无言,但道桑麻长。桑麻日已长,我日已广。常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

  其三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月荷锄归。道狭草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违。

  其四

  久去山泽游,浪莽林野娱。试携子侄辈,披榛步荒墟。徘徊丘垄间,依依昔人居。井有遗,桑残朽株。借问采薪者,此人皆焉如?薪者向我言,死没无复余。一世异朝市,此真不虚。人生似幻化,终当归无。

  其五

  怅恨独策还,崎岖历榛曲。山涧清且浅,以濯吾足。我新熟酒,只鸡招近。日入室中闇,荆薪明烛。欢来苦夕短,已复至天旭。

  其六

  种苗在东皋,苗生满阡陌。虽有荷锄倦,浊酒聊自适。日暮巾柴车,路暗光已夕。归人望烟火,稚子候檐隙。问君亦何为,百年会有役。但愿桑麻成,蚕月得纺绩。素心正如此,开望三

问来使

  尔从山中来,早晚发天目。我屋南下,今生几丛菊。蔷薇叶已抽,秋兰气当馥。归去来山中,山中酒应熟。

游斜川

  辛(丑)〔酉月五日,天气澄,风物闲美。与二三曲,同游斜川。临长流,望曾城,鲂鲤跃鳞于将夕,水鸥乘和以翻飞。彼南阜者,名实旧矣,不复乃为嗟叹。若夫曾城,傍无依接,独秀中皋,遥想灵山,有爱名。欣对不足,率赋诗。悲日月之遂往,悼吾年之不留。各疏年纪乡里,以其时日。

  开岁倏五(日)〔十,吾生行归休。念之动中怀,及为兹游。气和天澄,班坐依远流。弱湍驰文鲂,闲谷矫鸣鸥。迥泽散游目,缅然睇曾丘。虽微九重秀,顾瞻无匹俦。提壶接宾,引满更献酬。未知从去,当?中纵遥情,忘彼千载忧。且极今朝乐,明日非所求。

示周续之祖企谢景夷三郎 时三人比讲礼校书

  负痾颓檐下,终日无一欣。药石有时闲,念我意中人。相去不寻常,路邈因?周生述孔业,祖谢响然臻。道丧向千载,今朝复斯闻。马队非讲肆,校书亦已勤。老夫有所爱,思与尔为邻;愿言诲诸子,从我颍水滨。

乞食

  饥来驱我,不知竟何之!行行至斯里,叩门拙言辞。主人余意,遗赠虚来?谈话终日,觞辄倾杯。情欣新知欢,言咏遂赋诗。感子漂母惠,愧我非韩才衔戢知何谢,冥报以相贻。

诸人共游周家墓柏下

  今日天气佳,清吹与鸣。感彼柏下人,安得不为欢。清歌新声,绿酒开芳颜。未知明日事,余良已殚。

怨诗楚调示庞主簿邓治中

  天道幽且远,鬼神茫昧然。结发念善事,僶俛六九年。弱冠逢世阻,始室丧其偏。炎火屡焚,螟蜮恣中田。风雨纵横至,收敛不盈廛。夏日长抱饥,寒夜无被眠。造夕思鸡鸣,及晨愿迁。在己何怨天,离忧凄目前。吁嗟身后名,于我若浮烟。慷慨悲歌,钟期信为贤。

答庞参军

  三复来贶,欲罢不能。自尔邻曲,冬春再交,款然良对,忽成旧游。俗云,数面成亲旧情过此者乎?人事好乖,便当语离。杨所叹,岂惟常悲。吾抱疾多年,不复文。本既不丰,老病继之。辄依周(孔)〔礼往复之义,且为别后相思之

  相知何必,倾盖定前言。有客赏我趣,每每顾林园。谈谐无俗调,所说圣人篇。或有数酒,闲饮自欢然。我实幽居士,无复东西缘。物新人唯旧,弱毫所宣。情万里外,形迹滞江山。君素,来会在何年。

五月旦作和戴主簿

  虚舟纵逸桌,回复遂无穷。发岁俯仰,星纪奄将中。罕悴物,(此)〔北林荣且丰。神渊写时雨,晨色奏景风。既来孰不去,人理固有终。居常待其尽,曲肱岂伤冲。迁化或夷险,肆志无窊隆。即事如高,何必升华嵩。

连雨独饮

  运生会归尽,终古谓之然。世间有松乔,于今定何?故老赠余酒,乃言饮得仙;试酌百情远,重觞忽忘天。天岂去此哉!任真无所先。云有奇翼,八表须臾还。我抱兹独,僶俛四十年。形骸久已化心在复何言。

移居 二首

  其一

  昔欲居南村,非为卜其宅。闻多素心人,乐与数晨夕。怀颇有年,今日从兹役。庐何必广,取足蔽床席。邻曲时时来,言谈在昔。奇文欣赏,疑义相与

  其二

  春秋多佳日,登高赋新诗。过门更相呼,有酒斟酌之。农务各自归,闲暇辄相思;相思则衣,言笑无厌时。此理将不胜,无为忽去兹。衣食当须,力耕不吾欺。

和刘柴桑

  山泽久见招,胡事乃踌躇?直为亲旧故,未忍言索居。良辰入奇怀,杖还西庐。荒涂无归人,时时废墟。茅茨已就治,新畴复畲。谷风转凄薄,醪解饥劬。弱女虽非男,慰情胜无。栖栖世中事,岁月共相。耕织称其用,过此奚所须。去去百年外,身名同翳如。

酬刘柴桑

  穷居寡人用,时忘四运周。庭多落叶,慨然已知秋。新葵郁北,嘉穟南畴。今我不为乐,知有来岁不?命室携童弱,良登远游。

和郭主簿 二首

  其一

  蔼蔼堂林,中夏清阴。凯风因时来,回飙开我息交游闲业弄书琴。园蔬有余滋,旧谷犹储今。营己良有极,过足非所钦。秫作美酒,酒熟吾自斟。弱子戏我,学语未成音。此事真复乐,聊用忘华簪。遥遥望白云,怀古一何深。

  其二

  和三春,清凉素秋节。露凝无游氛,天高岑耸逸峰,遥瞻皆奇绝。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怀此贞秀姿,卓为下杰。衔觞念幽人,千载抚尔诀。素不获展,厌厌竟月。

于王抚军座送客

  日凄且厉,百卉具已腓。爰以履霜节,登高饯将归。寒气冒山泽,游云无依。洲渚四缅邈,风水互乖违。瞻夕良宴,离聿云悲。晨鸟暮来还,悬敛余止判殊路,旋驾怅迟迟。目送回舟,情随万化遗。

与殷晋安别

  殷先作晋安南府长史掾,因居浔阳。后作(大)〔太尉参军,移家东下,作此以赠。

  游好非长,一遇殷勤。信宿酬清话,益复知为亲。去岁家南里,薄作少时邻。负杖肆游从,淹留忘宵晨。语默自殊,亦知当乖分。未谓事已及,兴言在兹春。飘飘西来风,悠悠东去云。山川千里外,言笑难为因。良才不隐世,江湖多贱贫。脱有经过便,念来存故人。

赠羊长史

  左军羊长史,衔使秦川,作此与之。

  愚生三季后,慨然念黄虞。得知千载赖古人书。贤圣留余迹,事事中都。岂忘游心目,关河不可逾。九域甫已一,逝将理舟舆。闻君先迈,负痾获俱。路若经()〔商山,为我少踌躇。多谢绮与,精爽今何如?紫芝谁复采,深谷应芜。驷马无贳患,贫贱有交娱。清谣结心曲,人(乘)〔乖运见怀累代下,言尽意不舒。

岁暮和张常侍

  市朝凄旧人,骤骥感悲泉。明旦非今日,岁暮余何言。素颜敛光润,白发一已繁。阔哉秦穆谈,旅力岂未愆。向夕长风起,寒云没西山。厉厉气遂严,纷纷飞鸟还。民生鲜常在,矧伊愁苦缠。屡阙清酤至,无以乐当年。穷通靡虑,由化迁。抚己有深怀,履运增慨然。

和胡西曹示顾贼曹

  蕤宾五月中,清朝起南飔。不亦不迟,飘飘吹我衣。云蔽白日,闲雨纷微微。流目视西园,晔晔荣紫葵。于今甚可爱,奈何当复衰。感物愿及时,每恨靡所挥。悠悠待秋稼,寥落将迟。逸不可淹,猖狂独长悲。

悲从弟仲德

  衔哀过旧宅,悲泪应心零。借问为谁悲?怀人在九冥。礼服名群从,恩爱若同生。门前执手时,何意尔先倾。在免,为山不及成。慈母沉哀疚,二胤才数龄。双委空馆,朝夕无哭声。流尘集虚坐,宿草前庭。阶除旷游,园林独余情。翳然乘化去,终天不复形。迟迟将回步,恻恻悲襟盈

 

卷三

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

  弱龄寄事外,委怀在琴书。被褐欣自得,屡空晏如。时来苟会,婉娈憩通衢。投策命晨装,暂与园田。眇眇孤舟,绵绵归思纡。我行岂不遥,登千里余。目倦川涂异,心念山泽居。望云惭高鸟,临水愧游鱼。真想初在襟,谁谓形迹拘?聊且凭化迁,终返班生庐。

庚子岁五月中从都还阻风于规林 二首

其一

  行行循归路,计日望旧居。一欣侍温,再喜见友于。鼓桌路崎曲,指景限西隅。江山岂不险,归子念前涂。凯风负我心,戢守穷湖。高莽眇无界,夏木独森。谁言客舟远,近瞻百里余。延目南岭,空叹将焉如!

其二

  自古叹行役,我今始知之。山川一何旷,巽坎难与期。崩浪聒天响,长风无息时。久游恋所生,如何淹在兹。静念园林好,人间良可辞。当年讵有几,纵心复何疑。

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中)〔口

  闲居三十载,与尘事冥。诗书敦宿好,林园情。如何舍此去,遥遥至荆!叩枻新秋月,临流友生。凉风起将夕,夜景湛虚明:昭昭天宇阔,皛皛川上平。怀役不遑寐,中宵尚孤征。()〔商歌非吾事,依依在耦耕。投冠旋旧,不为好爵。养真衡茅下,庶以善自名。

癸卯岁始春怀古田舍 二首

其一

  在昔闻南亩,当年竟未践。屡空既有人,春兴岂自免?夙晨装吾驾,启涂情已缅。鸟哢欢新节,(冷)〔泠风送余善。寒(竹)〔草被荒蹊,地为人远。是以植杖翁,悠然不复返。即理愧通识,所保讵浅。

其二

  先师有遗训,忧道不忧贫。瞻望邈难逮,转欲长勤。秉耒时务,解颜劝农人。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虽未量岁功,即事多所欣。耕有时息,行者无问津。日入相与归,壶浆劳近邻。长吟掩柴门,聊为陇亩

癸卯〔岁十二月中作与从弟敬远

  寝衡门下,邈与世相绝。顾眄莫谁知,荆扉昼常凄凄岁暮风,翳翳经雪。倾耳无希声,在目。劲气侵襟袖,箪瓢谢屡设。萧索空宇中,了无一可悦。历览千载书,时时见遗烈。高操非所攀,得固穷节。平津苟不,栖迟讵为拙?寄意一言外,兹契谁能别!

乙巳岁三月为建威参军使都经钱溪

  我不践斯境,岁月已积。晨夕看山川,事事悉如昔。微雨洗高林,清飙矫云翮。眷彼品物存,义风都未隔。伊余何为者,勉励从兹役?一形似有制,素襟不可易。园田日梦想,安得久离。终怀在舟,谅哉霜柏。

还旧居

  畴昔上京,载去还归。今日始复来,侧怆多所悲。阡陌不移旧,邑屋或时非。履历周故居,邻老罕复遗。步步寻往,有处依依。流幻百年中,寒暑日相。常恐大化尽,气力不及衰。且莫念,一觞聊挥。

戊申岁六月中遇火

  草庐寄穷巷,甘以辞华轩。正夏长风,林室顿烧燔。一宅无遗宇,舫舟荫门前。迢迢新秋夕,亭亭月将圆。果始复生,惊鸟尚未还。中宵伫遥念,一盼周九天。总发抱孤(念)〔介,奄出十年。形凭化往,灵府长独闲。贞刚自质,玉石乃非坚。仰想东户时,余粮宿中田。鼓腹无所思,朝起暮归眠。既已不遇兹,且遂灌西园。

己酉岁九月九日

  靡靡秋已夕,凄凄风露。蔓草不复,园空自凋。清澄余然天界高。蝉无响,雁鸣霄。万化相寻生岂不劳!古皆有没,念之。何以我情,浊酒自陶。千载非所知,聊以永今朝。

庚戌岁九月中于西田获早稻

  人生归有,衣食固端。是都不营,而以求自安!开春常业,岁功聊可观。微勤,日入负还。山中饶霜露,风气亦先寒。田家岂不苦?弗辞此难;四体诚疲,异患干。濯息檐下,斗酒散颜。遥遥沮溺心,千载乃相关。但愿长如此,躬耕非所叹。

丙辰岁八月中于下潠田舍获

  贫居依稼穑,戮力东林隈。不言春作苦,恐负所怀。司田眷有秋,声与我谐。饥者欢初饱,束带鸣鸡。扬楫越平湖,泛随清壑回。郁郁荒山里,猿声闲且哀。悲风爱静夜,林鸟喜晨开。曰余作此来,三四星火颓。姿年逝已老。其事未云乖。遥谢荷蓧翁,聊得从君栖。

饮酒 (十二)〔二十

  余闲居寡欢,兼夜已长,偶有名酒,无夕不,顾影独尽,忽焉复醉。既醉之后,句自娱,纸墨遂多,辞无诠次,聊命故人书之,以为

其一

  衰荣无定,彼此更共之。邵生瓜田中,宁似东陵时。寒暑有谢,人道每如兹。达人解其,逝将不复疑。忽与一觞酒,日夕欢相持

其二

  积善云有报,夷叔西山。善恶苟不应,何事空立言?九十行带索,饥寒当年。不赖固穷节,百世当谁传。

其三

  道向千载,人人惜其情。有酒不肯饮,世间名。所以贵我身,岂不在一生。一生复能几,如流电惊鼎鼎百年内,持此欲何成!

其四

  栖栖失群鸟,日暮犹独飞。徘徊无定止,夜夜声转悲。厉响思清去来何依依值孤生松,敛翮来归。风无荣木,此不衰。托身已得所,千载相违。

其五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南山。山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有真意,欲辩忘言。

其六

  行止千万端,谁知非与是?是非苟相形,雷同共誉毁!三季多此事,达似不尔。咄咄俗中,且当从黄绮。

其七

  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泛此忘忧物,远我世情。一觞独进,杯尽壶自倾。日入群动息,归鸟林鸣;啸傲东轩下,聊复得此生。

其八

  青松在东园,众草没奇姿霜殄异类,卓然见高枝。林人不,独树众乃。提壶寒柯,远望时复为。吾梦幻,何事绁尘

其九

  清晨闻叩门,倒裳往自开。问子为谁欤?田父有好怀。壶浆远见候,疑我与时乖。缕茅檐下,未足为高栖。世皆尚同,愿君汨其泥。深感父老言,禀气所谐。纡辔诚可学,违己讵非迷!且共欢此饮,吾驾不可回。

其十

  昔曾远游,直至东海隅;道路迥且长,风波中涂。此行谁使然,似为饥所驱。倾身营一饱,少许便有余。恐此非名计,息驾归闲居。

其十一

  颜生称为仁,荣公言有道。屡空不获年,长饥至老。虽留身后名,一生亦枯槁;死去何所知,称心固为好。养千金躯,临化消其宝。裸葬何必恶,人当解表。

其十二

  长公曾一仕,壮节忽失时。杜门不复出,终身与世辞。仲理归大泽,高风在兹。一往便当已,何为复狐疑?去去当奚道,世俗久相欺。摆落悠悠谈,请从余所之。

其十三

  有客常同止,趣舍邈异。一士长独醉,一夫终年醒。醒醉笑,发各不领。规规一何愚,兀傲差若颖。寄言酣中客,日没烛当炳

其十四

  故人赏我趣,挈壶相与至。班荆坐松下,数斟已复醉。父老杂乱言,觞酌失行次。不觉知有我,安知物为贵。悠悠迷所,酒中有深味!

其十五

  贫居乏人工,木荒余宅。班班有翔鸟,寂寂无行迹。宇宙一何悠,人生少至百。岁月相催逼,鬓边早已白。若不委穷达,素深可惜。

其十六

  少年罕人事,游好在六经。行行向不惑,淹留无成。竟抱固穷节,饥寒饱所更。弊庐交悲风,荒草没前庭。披褐守长夜,晨鸡不肯鸣。孟公不在兹,终翳吾情。

其十七

  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清风脱至,见别萧艾中。行行失故路,任道或能通。觉悟当念还,鸟尽废良弓。

其十八

  子云性嗜酒,家贫无由得。时赖好事人,载醪祛所惑。觞来为之尽,是无不塞;有时不肯言,岂不在伐国。仁者用其心,何尝失显默。

其十九

  畴昔苦长饥,投耒去学仕。将养不得节,冻馁缠己。是时立年,志意多所耻。遂尽介然分,终死归田里。冉冉星气流,亭亭复一纪。世路廓悠悠,杨朱所以止虽无挥金事,浊酒可恃。

其二十

  羲农去我久,举世少复真!汲汲鲁中叟,弥缝使其淳。凤鸟虽不至,礼乐暂新。洙泗辍微响,漂流狂秦。诗书复何罪,一朝灰尘。区区诸老翁,为事诚殷勤。如何绝世下,六籍无一亲!终日驰车走,不见所津。若复不快饮,空负头上巾。恨多谬误,君当恕醉人。

止酒

  居止次城邑,逍遥自闲止。坐止高荫下,止荜门里。好味止园葵,欢止稚子。平生不止酒,止酒无喜。暮止不安寝,晨止不能起。日日欲止之,营卫止不理。徒知止不乐,未止利己。始觉止为善,今朝真止矣。从此一止去,将止扶桑涘。清颜止宿,奚止千万祀。

述酒 旧注:“仪狄造,杜康润色之。”

  重离照南陆,鸣鸟声相闻。秋草虽未黄,融风久已分。素砾皛脩渚,南岳无余云;豫章抗高门,重华固坟。流泪抱中叹,倾耳听司晨。神州献粟,西为我驯。诸梁董师旅,(羊)〔芊胜丧其身。山阳归下国,成名犹不勤。卜生善斯牧,安乐不为君。平去旧京,峡中纳遗薰。双(陵)〔阳甫云育,三趾显奇文。王子爱清吹,中翔河汾。朱公练九齿,闲居离世纷。峨峨西岭内,偃息所亲。天自永固,彭殇非等伦。

责子 舒俨、宣、雍份、端佚、通,凡五人,舒、宣、雍、端、通,皆小名也。

  白发被两鬓,肌肤不复实。虽有五男儿,不好纸笔。阿舒已二八,懒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爱文术。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子垂龄,但与栗。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

有会而作 并序

  旧谷既没,新谷未登,颇为老农,而值年灾,日月尚悠,为患未已。登岁之功,既不可希,朝夕所资,烟火裁通。旬日已来,念饥乏,岁云夕矣,慨然永怀,今我不述,后生何闻哉!

  弱年逢家乏,老至更长饥。菽麦实所羡,孰敢慕甘肥!惄如亚九饭,当暑厌寒衣。岁月将欲暮,如何辛苦悲。常善粥者心,深蒙袂非。嗟来可足吝,徒没空自遗。斯滥岂志,固穷夙所归。馁也已矣夫,在昔余多师。

蜡日

  风雪送余运,无妨时已和。梅柳夹门植,一条有佳。我唱尔言得,酒中适多!未明多少,章山有奇歌。

  春水满四泽,夏云多奇峰。秋月扬明晖,冬岭秀松。

 

卷四

拟古 九首

其一

  荣荣窗下兰,密密堂前柳。初与君别时,不谓行当久。出门万里客,中道逢嘉友。未言心相,不在接杯酒。兰柳亦衰,遂令此言负。多谢诸少年,相知不厚。意气倾人命,离隔复何有。

其二

  辞家夙严驾,当往无终。问君今何行?非()〔商复非(戒)〔戎。闻有田子(春)〔泰,节义为士雄。斯人久已死,乡里习其风。生有高世名,既没传无穷。不学驰子,直在百年中。

其三

  仲春遘时雨,始雷东隅。众蛰各潜骇,草木从舒。翩翩新来燕,双双入我庐。先巢故尚在,相将还旧居。自从分别来,门庭日荒芜。我心固匪石,君情定何如。

其四

  迢迢百尺楼,分明望四荒。暮作归云宅,朝为飞鸟堂。山河满目中,平原茫茫。古时功名士,慷慨争此场;一旦百岁后,相与还北邙。松柏为人伐,高坟互低昂;颓基无遗主,游魂在何方?荣华诚足贵,亦复可怜伤!

其五

  东方有一士,被服常不完。三旬九食,十年着一冠。辛无此比,常有好容颜。我欲观其人,晨去越河关。青松(来)〔夹路生,白云宿檐端。知我故意,取琴我弹:上弦惊别鹤,下弦操孤鸾。愿留就君住,从今至岁寒。

其六

  苍苍谷中树,冬夏常如兹。年年见霜雪,谁谓不知时?厌闻世上语,结到临淄;稷下多谈士,指彼决吾疑。装束既有日,已与家人辞;行行停出门,还坐更自思。不怨道里长,但畏人我欺;万一不合意,永为世笑。伊怀难具道,为君作此诗。

其七

  日暮天无云,春风扇微和。佳人美清夜,达曙酣且歌。歌竟长叹息,持此感人多。皎皎云间月,灼灼叶中,岂无一时好,不久当如何!

其八

  少时壮且厉,抚剑独行游。谁言行近?张掖至幽州。饥食首阳薇,渴饮易水流。不见相知人,惟见古时丘。路边两高坟,伯牙与庄周。此士难再得,行欲何求。

其九

  种桑长江边,三年望当采。枝条始欲茂,忽值山改。柯叶自摧折,根株浮沧海。春蚕既无食,寒衣欲谁待?本不植高原,今日复何悔!

杂诗 十二首

其一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此)〔比。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其二

  白日沦西,素月出东岭。遥遥万里荡荡空中景。风来入房户,夜中枕席冷。气变悟时,不眠知永。欲言无和,挥杯劝孤影。日月人去,有志不获骋。念此怀悲凄,晓不能静

其三

  荣华难久居,盛衰不可量。昔为三春,今作秋莲房。严霜结野草,枯悴未遽央。日月有环周,我去不再阳,眷眷往昔时,忆此断人肠。

其四

  丈夫志四海,我愿不知老。亲戚共一处,子孙还相保。觞弦肆朝日,中酒不燥。缓带尽欢娱,起晚眠常早。孰若当世士,冰炭满怀抱。百年垄,用此空名道!

其五

  忆少壮时,无乐欣豫。猛志逸四海,翮思远翥。荏苒岁月颓,此心稍已去;值欢无复娱,每每多忧虑。气力渐衰损,转觉日不如。壑舟无须臾,引我不得住。前涂当几许?未知止处。古人惜寸阴,念此使人惧。

其六

  昔闻长言,掩耳不喜。奈何五十年,忽已亲此事。求我盛欢,一毫无复意。去去转欲远,此生再值。倾家时作乐,此岁月驶。有子不留金,何用身后

其七

  日月不肯迟,四时相催迫。寒风拂枯条,落叶长陌。弱质运颓,玄鬓早已白。素标插头,前涂渐就窄。家为逆旅舍,我如当去客。去去欲何之,南山有旧宅。

其八

  代耕本非望,所业在田桑。躬未曾替,寒馁常糟糠。岂期满腹,但饱粳粮。御冬足大布,粗絺以应阳。尔不能得,哀哉亦可伤!人皆尽获宜,拙生失其方。理也可奈何,为陶一觞。

其九

  遥遥从羇役,一心处两端。掩泪泛东逝,顺流追时迁。日没星与昴,势翳西山巅。萧条隔天涯,惆怅念常。慷慨思南归,路遐无由缘。关梁难亏替,绝音寄斯篇。

其十

  闲居执荡志,时驶不可稽。驱役无息,轩裳东崖。沉阴拟薰麝寒气激我怀。岁月有常御,我来淹已弥。慷慨忆绸缪,此情已离。荏苒经十载,暂为人所。庭宇翳余木,倏忽日月亏。

其十一

  我行未云远,回顾惨风凉。春燕应节起,高飞拂尘梁。边雁无所,代谢归北乡;离鸣清池,涉经秋霜。愁人难为辞,遥遥夜长。

其十二

  嫋嫋松标(崖)〔雀,婉娈柔童子。年始三五间,乔柯何可倚?养色含津气,粲然有心理。

咏贫士 七首

其一

  万族有托,孤云独无依。暧暧中灭,何时见。朝霞开宿雾,众鸟相与飞;迟迟出林翮,未夕复来归。量力守故辙,岂不寒与饥?知音苟不存,已矣何所悲

其二

  凄暮,褐曝前轩。圃无遗秀,枯条盈北园。倾壶余沥,窥不见烟。诗书塞座外,日昃不遑研。闲居非陈厄,窃有愠见言。何以慰吾怀?赖古多此贤。

其三

  荣叟老索,欣然方弹琴;原生纳决,清歌畅(高)〔商音。重华去我久,贫士世相寻。弊襟不掩肘,藜羹常乏斟。岂忘袭轻裘?苟得非所钦。赐也徒能辩,乃不见吾心。

其四

  安贫守贱者,自古有黔娄。好爵吾不荣,厚吾不酬。一旦寿命尽,弊服不周。岂不知其极,非道故无忧。从来将千载,未复见俦。朝与仁义生,夕死复何求?

其五

  袁安积雪,邈然不可干;阮公见钱入,即日弃其官。有常温,采足朝。岂不实辛苦?所惧非饥寒。贫富常交战,道胜无颜。至德冠闾,清节映西关。

其六

  仲蔚爱穷居,绕生蒿蓬。翳然绝交游,赋诗颇能工。举世无知有一刘龚。此士胡独然?寔由罕所同。介焉安其业,所乐非穷通。人事固拙,聊得长从。

其七

  昔黄子廉,弹冠佐名州。一朝辞吏归,清贫略难俦。年饥感仁妻,泣涕向我流。丈夫虽有志,固为儿忧。惠孙一晤叹,腆赠竟莫酬。谁云固穷?邈哉此前脩。

咏二

  大象转四时,功成者自去。借问周来,几人得其趣?游目汉廷中,二复此举。高啸返旧居,长揖储君傅。饯送倾皇朝,华轩盈道路。离别情所悲,余荣何顾。事胜感行人,贤哉岂常誉!厌厌闾里欢,所营非务。促席延故老,挥觞道平素。问终寄心,清言晓未悟。放意乐余年,遑恤身后虑。谁云其人亡,久而道弥着。

咏三良

  弹冠乘通津,但惧时我遗。服勤尽岁月,常恐功愈微。情谬获露,遂为君所私。出则陪文舆,入必侍丹帷;箴规向已从,计议初无亏。一朝长逝后,愿言同此归。厚恩(因)〔固难忘,命安可违!临穴罔疑,投义志攸希。荆棘笼高坟,黄鸟声正悲。良人不可赎,(兹)〔泫我衣。

咏荆轲

  燕丹善养士,志在强嬴。招集百夫良,岁暮得荆卿。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素骥鸣广陌,慷慨送我行。雄发指危冠,猛气长缨。饮饯易水上,四座列群英。渐离击悲筑,宋意唱高声。萧萧哀风,淡淡寒波生。()〔商音更流涕,羽奏壮士惊。心知去不归,且有世名。登车何时顾,飞盖入秦庭。凌厉越万里,逶迤过千城。图穷事自至,豪主正怔营。惜哉剑术,奇功遂不成!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

读山海经 十三首

其一

  孟夏草木长,绕屋树扶。众鸟欣有,吾亦爱吾庐。既耕已种,还读我书。穷巷隔深辙,颇回故人车。欢酌春酒,摘我园中蔬。微雨从东来,好风与之俱。泛览周王,流观山海图。俯仰终宇宙,不乐何如?

其二

  凌霞秀,妙颜。天地共俱生,不知几何年。灵化无穷已,馆宇非一山。高酣发新谣,宁效俗中言。

其三

  迢递江岭,是谓玄圃丘。西南望昆,光气难与俦。亭亭明玕照,落落清瑶流。恨不及周穆,托乘一来游。

其四

  丹木生何许?迺在山阳。黄花复朱实,食之寿命长。白凝素液,瑾瑜发光。岂伊君子宝,见重我轩

其五

  翩翩三青鸟,毛色可怜。朝为王母使,暮三危山。我欲因此鸟,向王母言:在世无所惟酒与长年

其六

  逍遥芜皋上,杳然望扶木。洪柯百万寻,森散覆旸谷。灵人丹池,朝朝为日浴。神一登天,何幽不见烛。

其七

  粲粲三珠树,寄生赤水阴;亭亭凌风桂,八干共成林。灵凤抚云,神鸾玉音,虽非世上宝,爰得王心。

其八

  自古皆有何人得灵长?不死不老,万岁如平常。赤泉给我饮,员丘足我粮。方与三辰游,寿岂渠央。

其九

  夸父诞宏志,乃与日竞走。俱至虞下,似若无胜负。神力既殊妙,倾河焉足有?余寄邓林,功竟在身后。

其十

  精卫衔微,将以填沧海;(刑天)〔形夭干戚,猛志故常在!同物既无虑,化去复悔。徒在昔心,良晨讵可待?

其十一

  (巨)〔臣(猾)〔危肆威暴,钦駓违帝旨。窫窳强能变,祖江遂独死。明明上天鉴,为恶不可履。长枯固已剧,足恃。

其十二

  鸼鹅见城邑,其国有放士。念怀当时数来止?青丘有奇鸟,言独见。本为迷者生,以喻君子。

其十三

  岩岩显朝市,帝者用才。何以共鲧?重华为之来。仲献诚言,姜公乃见猜。临没告饥渴,当复何及哉!

拟挽歌辞 三首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鬼录。魂散何之,枯形寄空木。娇儿索父,良友我哭。得失不复知,是非安能觉。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

  在昔无酒饮,今但湛空觞。春醪生浮蚁,何时能尝?肴案我前,亲哭我傍。欲语口无音,欲视眼无光。昔在高堂寝,今宿荒草乡。〔荒草无人眠,茫茫。一朝出门,归未央。

  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严霜九月中,送我远郊。四面无人居,高坟正嶕马为仰天鸣风为自萧条。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向来相送人,各其家。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联句

  鸣雁乘风飞,去去当何极。念彼穷居士,如何不叹息。渊明虽欲腾九万,扶摇竟力!远招王子,云驾庶可饬。愔之顾侣正徘徊离离翔天侧霜露岂不切务从忘爱翼循之高柯条干,远眺同天色。思绝庆未看,徒使生迷惑。〔渊明

 

卷五

杂文

桃花源记 并诗

  晋太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芳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髣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设酒杀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数日,辞去。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既出,得其船,便向路,处处志之。及郡下,诣太守说如此。太守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嬴氏乱天纪,贤者避其世。黄绮之()〔商山,伊人亦云逝。往浸复湮,来迳遂芜废。相命肆农耕,日入从所憩。桑竹垂余荫,菽稷随时艺。春蚕收丝,秋熟靡王税。荒路暧交通,鸡犬互鸣吠。俎豆犹古法,衣裳无新制。童孺纵行歌,班白欢诣。草荣识节和,木衰知风厉。虽无纪历志,四时自成岁。怡然有余乐,于何劳智慧。奇踪隐五百,一朝敞神界。淳薄既异源,旋复还幽。借问游方士,焉测尘嚣外。愿言蹑轻风,高举寻吾契。

归去来兮辞

  余家贫,耕植不足以自给。幼稚盈室,瓶无储粟,生生所资,未见其术。亲故多劝余为长吏,脱然有怀,求之靡途。会有四方之事,诸侯以惠爱为德,家叔以余贫苦,遂见用小邑。于时风波未静,心惮远役,彭泽去家百里,公田之足以为酒,故便求之。及少日,眷然有归欤之情。何则?质性自然,非矫所得。饥冻虽切,违己交病。从人事,皆口腹自役。于是怅然慷慨,深媿平生之志。犹望一稔,当敛裳宵逝。寻程氏妹丧于武昌,情在骏奔,自免去职。仲秋至冬,在官八十余日。因事顺心,命篇曰《归去来兮》。乙巳岁十一月也。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寔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微。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迎,稚子候门。三迳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引壶觞,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时遐观。云无心(而)〔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将入,抚孤松盘桓。归去来兮,请息交绝游。世与我,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西畴。或命巾车,或桌舟。既窈窕壑,亦崎岖而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感吾之行休。已矣乎,寓形宇内几时,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遑遑兮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归尽,乐夫天命复奚

五柳先生传

  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亦不详其姓字。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闲靖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性嗜酒,家贫不能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造饮辄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常着文章自娱,颇示己志。忘怀得失,以此自终。

  赞曰:黔娄〔之妻有言:‘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极其言兹若人之俦乎!酬觞赋诗,以乐其志,无怀氏之民欤?葛天氏之民欤?

晋故(西征)〔征西大将军长史孟府君传

  君讳嘉,字万年,江夏鄂人也。曾祖父宗,以孝行称,仕吴司。祖父揖,元康中为庐陵太守。宗葬武昌新阳县,子孙家焉,遂为县人也。君少失父,奉母二弟居。娶大司马长沙桓公陶侃第十女,闺门孝友,人无能间,乡闾称之。冲默有远量,弱冠,俦类咸敬之。同郡郭逊,以清操知名,时在君右。常叹君温雅平旷,自以为不及。逊从弟立,亦有才志,与君同时齐誉,每推服焉。由是名冠州里,声流京邑。太尉颍川庾亮,以帝舅民望,受分陕之重,镇武昌,并领江州。辟君部庐陵从事。下郡还,亮引见,问风俗得失。对曰:‘嘉不知,还传当问从吏。’亮麈尾掩口而笑。诸从事既去,唤弟翼语之曰:‘孟嘉故是盛德人也。’君既辞出外,自除吏〔名。便步归家,母在堂,兄弟共相欢乐,怡怡如也。旬有余日,更版为劝学从事。时亮崇修学校,高选儒官,以君望实,故应尚德之举。(大)〔太傅河南褚,简穆有器识,时为豫章太守,出朝宗亮,正旦大会州府人士,率多时彦,君(在甚远,问亮:‘江州有孟嘉,其人何在?’亮云:‘在坐,卿但自觅。’历观,遂指君谓亮曰:‘将无是耶?’亮欣然而笑,喜之得君,奇君为之所得,乃益器焉。举秀才,又为安西将军庾翼府功曹,再为江州别驾、巴丘令、征西大将军谯国桓温参军。君和而正,温甚重之。九月九日,温游龙山,参佐毕集;四弟二甥咸在坐。时佐吏并着戎服。有风吹君帽堕落,温目左右及宾客勿言,以观其举止。君初不自觉,良久如厕。温取以还之。廷尉太原孙盛,为谘议参军,时在坐,温命纸笔令嘲之。文成示温,温以着坐处。君归,见嘲笑而请笔作答,了不容思,文辞超卓,四座叹之。奉使京师,除尚书删定郎,不拜。孝宗穆皇帝闻其名,赐见东堂。君辞以脚疾,不任拜起。诏使人扶入。君尝为刺史谢永别驾,永,会稽人,丧亡,君求赴义,路由永兴。高阳许询,有隽才,辞荣不仕,每纵心独往。客居县界,尝乘舡近行,适逢君过,叹曰:‘都邑美士,吾尽识之,独不识此人。唯闻中州有孟嘉者,将非是乎?然亦何由来此?’使问君之从者。君谓其使曰:‘本心相过,今先赴义,寻还就君。’及归,遂止信宿;雅相知得,有若旧交。还至,转从事中郎,俄迁长史。在朝然,仗正顺而已,门无杂宾。会神情独得,便超然命驾,迳之龙山,顾景酣宴,造夕乃归。温从容谓君曰:‘人不可无势,我乃能驾御卿。’后以疾终于家,年五十一。始自总发,至于知命,行不苟合,言无夸矜,未尝有喜愠之容。好酣饮,逾多不乱。至于任怀得意,融然寄,傍若无人。温尝问君:‘酒有何好,而卿嗜之?’君笑而答曰:‘明公但不得酒中趣尔。’又问听妓,丝不如竹,竹不如肉,答曰:‘渐近自然。’中散大夫桂阳罗含,赋之曰:‘孟生善酣,不愆其意。’光禄大夫南阳刘耽,昔与君同在温府,渊明从父太常夔尝问耽:‘君若在,当已作公?’答云:‘此本是三司人。’为时所重如此。渊明先亲,君之第四女也。凯风寒泉之思,寔钟厥心。谨按采行事,撰为此传。惧或乖谬,有亏大雅君子之德,所以战战兢兢若履深薄云尔。

  赞曰:孔子称:‘进德修业,以及时也。’君清蹈衡门,则令孔昭;振缨公朝,则德音允集。道悠运促,不终远业,惜哉!仁者必寿,岂斯言之谬乎!

读史述九章 余读《史记》有所感而述之。

夷齐

  二子让国,相将海隅。天人革命,绝景穷居。采薇高歌,慨想黄虞。贞风凌俗,爰感懦夫。

箕子

  去乡之感,犹有迟迟。矧伊代谢,触物皆非。哀哀箕子,云胡能夷?狡之歌,凄矣其悲。

管鲍

  知人未易,相知实难。淡美初交,利岁寒。管生称心,鲍叔必安。奇情双亮,令名俱完。

程杵

  遗生良难,士为知己。望义如归,允伊二子。程生挥剑,惧兹余耻。令德永闻,百代见纪。

七十二弟子

  恂恂舞雩,莫曰匪贤。俱映日月,共至言。恸由才难,感为情牵。回也早夭,赐独年。

屈贾

  进德修业,将以及时。如彼稷契,孰不愿之?嗟乎二贤,逢世多疑。候瞻写志,感鵩献辞。

韩非

  丰狐隐穴,以文自残。君子失时,白首抱关。巧行居辩召患。哀矣韩生,竟死说难。

鲁二儒

  易代随时,迷变则愚。介介若人,特为贞夫。德不百年,污我诗书。逝不顾,被褐幽居。

张长公

  哉长公,萧然何事?世路多端,皆为我异。敛辔朅来,养其志。寝迹穷年,谁知斯意。

 

卷六

感士不遇赋 并序

  昔董仲舒作《士不遇赋》,司马子长又之。余尝以三余之日,讲习之暇,读其文,慨然惆怅。夫履信思顺,生人之善行;抱朴守静,君子之笃素。自真风告逝,大伪斯兴,闾阎懈廉退之,市朝驱易进之心。怀正志道之士,或潜玉于当年;洁己清操之人,或没世以徒勤。故夷皓有安归之叹,三闾发已矣之哀。悲夫!寓形百年,而瞬息已尽;立行之难,而一城莫赏。此古人所以染翰慷慨,屡伸而不能已者也。夫导达意气,其惟文乎?抚卷踌躇,遂感而赋之。

  咨大块之受气,何斯人之独灵!禀神智以藏,秉三五而垂名。或击壤以自欢,或大济于苍生;靡潜跃之非分,常傲然以称情。世流浪而遂徂,物群分以相形。密网裁而鱼骇,宏罗制而鸟惊。彼达人之善觉,乃逃禄而归耕。山嶷嶷而怀,川汪汪而藏声。望轩唐而永叹,甘贫贱以辞荣。淳源以长分,美恶作以异途。原百行之攸贵,莫为善之可娱。奉上天之成命,师圣人之遗书。发忠孝于君亲,生信义于乡闾。推诚心获显,不矫然而祈誉。嗟乎!雷同毁异,物恶其上,妙筭者谓迷,直道者云妄。至公而无猜,卒蒙耻以受谤。虽怀而握兰,徒芳洁而谁亮。哀哉!士之不遇,已不在炎帝帝魁之世。独祗脩以自勤,岂三省之或废;庶进德以及时,时既至而不惠。无爰生之言,念张季之终蔽;愍冯叟于郎署,赖魏守以纳计。虽仅然于必,亦苦心而旷岁。审夫市之无虎,眩三夫之献说。悼贾傅之秀朗,纡远辔于促界。悲董相之渊致,屡乘危而幸济。感哲人之无,泪淋浪以洒袂。承前王之清诲,曰天道之无亲;澄得一以作鉴,恒辅善而佑仁。夷投老以长饥,回早夭而又贫;伤请车以备椁,悲茹薇而殒身;虽好学与行义,何死生之苦辛!疑报德之若兹,惧斯言之虚陈。何旷世之无才,罕无路之不涩。伊古人之慷慨,奇名之不立。广结发以从政,不愧赏于万邑;屈雄志于戚竖,竟尺土之莫及。留诚信于身后,众人之悲泣。()〔商尽规以拯弊,言始顺而患入。奚良辰之易倾,胡害胜其乃急。苍旻遐缅,人事无已。有感有昧,畴测其理。宁固穷以济意,不委曲累己。既轩冕之非荣,岂缊袍之为耻。诚谬会以取拙,且欣然归止。拥孤襟以毕岁,谢良价于朝市。

闲情赋

  初张衡作《定情赋》,蔡邕作《静情赋》,检逸辞而宗澹泊,始荡以思虑,而终归闲正。将以抑流宕之邪心,谅有助于讽谏。缀文之士,奕继作,并(固)〔因触类,广其辞义。余园闾多暇,复染翰为。虽文妙不足,庶不谬作者之意乎

  夫何怀逸之令姿,独旷世秀群。表倾城之色,期有于传闻。佩鸣玉以比洁,齐幽兰以争芬;淡柔情于俗内,负雅志于高云。悲晨曦之易夕,感人生之长勤。同一于百年,何欢寡而愁殷。褰朱帏而正坐,泛清瑟以自欣;送纤指之余好,攘皓之缤纷。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曲调将半,景落西轩。悲()〔商叩林,白云依山。仰睇天路,俯促鸣弦。神仪妩媚,举止详妍。激清音以感余,愿接以交言。欲自往以结誓,惧冒礼之为。待凤鸟以致辞,恐他人之我先。意惶惑而靡宁,魂须臾而九迁。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悲襟之宵离,怨秋夜未央。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服新。愿在发而为泽,刷玄鬓颓肩;悲佳人之屡沐,白水以枯煎。愿在眉而为黛,随瞻视以闲扬;悲粉之尚鲜,或取毁于华妆。愿在莞而为席,安弱体于三秋;悲文茵之代御,方经年而见求。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悲行止之有节,空委于床前。愿在昼而为影,常依形西东;悲高树之多荫,慨有时不同。愿在夜而为烛,照玉容于两楹;悲扶桑之舒光,奄灭景而藏明。愿在竹而为扇,含凄飙于柔握;悲白露晨零,顾襟袖缅邈。愿在木而为桐,作膝上之鸣琴;悲乐极以哀来,终推我而辍音。考所愿而必违,徒契以苦心。拥劳情而罔诉,步容与于南林。栖木兰之遗露,翳青松之余阴。傥行行之有觌,交欣惧于中。竟寂寞而无见,独悁想以空寻。敛轻裾以路,瞻夕阳而流叹。步徙倚以(志)〔忘趣,色惨而矜颜。叶燮燮去条,气凄凄而就寒。日负影以偕没,月媚景于云端。鸟凄声以孤归,兽索偶而不还。悼当年之晚暮,恨兹岁之欲殚。思宵梦以从之,神飘飖而不安。若凭舟之失桌,譬缘崖而无攀。于时毕昴盈轩,北风凄凄。不寐,众念徘徊。起摄带以伺晨,繁霜粲素阶。鸡敛而未鸣,笛流远以清哀,始妙密以闲和,终寥亮藏摧。意夫人之在兹,托行云以送怀。行云逝而无语时奄冉而就过。徒勤思以自悲,终阻山而河。迎清风以祛累,寄弱志于归波。蔓草之为会,诵邵南之余歌。坦万虑以存诚,憩遥情于八遐。

 

卷七

天子孝传赞

  虞舜、夏禹、殷高宗、周文王。

  虞舜父顽母嚚,事之于畎亩之间,以孝烝烝,是以尧闻而授之。富有天下,贵为天子,以为不顺于父母,若穷而无归,惟(闻)〔顺亲可以得意,苟违朝夕,若婴儿之思恋,故称舜五十而慕。《书》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言思其来而之。爱敬尽于事亲,是以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

  夏禹有天下,以奉宗庙,然躬自菲薄,以厚其孝。孔子曰:“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禹之德于是称闻。圣人之德,无以加于孝敬,孝敬之道,美莫大焉。

  殷高宗谅阴,三年不言,百官己而听于宰,三年而后言,天下咸欢,德教大行,殷道以兴。诗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此之谓乎!

  周文王之为世子也,朝于王季日三,鸡鸣至于寝门,问于内竖,内竖曰“安”,文王乃喜,“不安”,则色忧,行不能正履。日中、暮,亦如之。食上,必视寒温之节;食下,必问所膳而后退。文王孝道光大,其化自近至远,刑于寡妻,以御于家邦,故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其先王矣。

  赞曰:至哉后德,圣敬自天。陶渔致养,菲薄先。亲瘠色忧,谅阴寝言。一人有庆,千载赖旃。

诸侯孝传赞

  周公旦、鲁孝公、河间惠王。

  周公旦,武王之弟。成王幼少,周公摄政,制礼作乐,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诗曰:“于穆清庙,肃雍显相。”言诸侯乐其位而敬其事也。仲尼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贵而不骄,位高弥谦,自承文武之休烈,孝道通于神明,光被四海。武王封之于鲁,备其礼乐,以奉宗庙焉。

  鲁孝公之为公子,周宣王问公子能道训诸侯者立之。樊穆仲称其孝曰:“肃恭明神,而敬事耆老,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咨于故实,不干所问,不犯所咨。”王曰:“然则能训理其民矣。”乃命之于夷宫,是为孝公。夫宗庙致敬,不忘亲也,有国不亦宜乎!

  汉河间惠王,献王之曾孙也。西京藩臣,多骄放之失,其名德者,唯献王,而惠王继之,《汉书》称其能脩献王之行。母薨,服丧尽礼。哀帝下诏书褒扬,以为宗室仪表,增封万户。礼,古之人皆然,至于末俗衰薄,固已贤矣,贵而率礼又难。其见褒赏,不亦宜乎。

  赞曰:贵骄殊途,不期而会。周公劳谦,乃成光大。二侯承鲁,遵俭去泰。河间率礼,汉宗是赖。

卿大夫孝传赞

  孔子、孟庄子、颍考叔。

  孔子,鲁人也。入则事父兄,出则事公卿,丧事不敢不勉,故称曰:“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是亦为政也。”君赐腥,必熟而荐之,虽蔬食而齐,祭如在。乡人傩,朝服立于阼阶,孝之至也。至德要道,莫大于孝,是以曾参受而书之。游、夏之徒,常咨禀焉。许止不尝药,书以杀父。宰我暂言减丧,责以不仁。言合训典,行合世范。德义可尊,作事可法,遗文不朽,扬名千载。

  孟庄子,鲁人也。孔子称其孝,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政,与父之臣,是难能也。夫孝子之事亲也,事亡如事存,故当不义则争之,存所不争,则亡亦不敢改,〔三年无改父之道,犹谓之孝,况终身乎。

  颍考叔,郑人也。庄公以叔段之故,与母誓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考叔为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而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汝有母遗,繄我独无!”考叔曰:“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考叔曰:“若掘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遂为母子如初。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而施及庄公,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赞曰:仁惟本悌,圣亦基孝。恂恂尼父,固天攸。二子承亲,式礼遵诰。永锡纯懿,无改遗操。

士孝传赞

  高柴、乐正子春、孔奋、黄香。

  高柴,卫人也。丧亲,泣血三年,未尝见齿,所谓哭不偯,言不文也。为武城宰而化行,民有不服其亲者改之,行丧如礼。君子之德风也,以身先之,而民不遗其亲。

  乐正子春,鲁人也。下堂伤足,既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曰:“吾闻之曾子,父母全而生之,已全而归之,可谓孝矣。故君子一举足,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夫能敬慎若斯,而灾患及者,未之有也。

  孔奋,扶风人也。少以孝行著名州里,供养至谨。在官,唯母极甘美,妻息菜食。历位以清。夫人情莫不欲厚其亲,然亦有分焉,(奋)〔奢则难继,能致俭以全养者,鲜矣。

  黄香,江夏人也。九岁失〔母,思慕立,事父竭力以致养,冬无被而尽滋味,暑则扇床枕,寒则以身温席。汉和帝嘉之,特加异赐,历位恭勤,宠禄荣亲,可谓“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者也。

  赞曰:显允群士,行殊名钧。咸能夙夜,以义荣亲。率彼城邑,用化厥民。忠以悟主,其孝乃纯。

庶人孝传赞

  江革、廉范、汝郁、殷陶。

  江革,齐人也。汉章帝时,避贼负母而逃,贼贤之,不害而告其生路。竭力佣,以致甘暖,和颜悦色,以尽欢心,欲亲之安,自挽车以行。乡人归之,号曰江巨孝。位至五官中郎将,天子嘉焉,宠遇甚厚。告归,诏书褒美,就家礼其终身,以显异行。

  廉范,京兆人也,少孤,十五入蜀,迎父丧,遇石舡覆,范执骸而没,船人救之,仅免于死,遂以丧归。及仕郡拯太守于危难,送故尽节,章帝时为郡守,百姓歌咏之。夫孝者,人之本,教之所由生也,是以范之临危也勇,宰民也惠,能以义显也。

  汝郁,陈郡人也。五岁,母病不食,郁亦不食。母怜之,强食。郁能察色,知病,辄复不食。族人号曰“异童”。年十五,着于乡里,父母终,思慕致毁,推财与兄弟,隐于草泽,君子以为难。况童龀孝于自然,可谓天性也。

  殷陶,汝南人也。年十二,以孝称,遭父忧,率情合礼,有长蛇带其门,举家奔走,陶以丧柩在(马)〔焉,独居庐不动。亲戚扶持晓喻,莫能移之,(帝)〔啼号益盛。由是显名,屡辞辟命。夫智者不惑,勇者不惧,陶孝于其亲,而智勇并彰乎弱龄,斯又难矣。

  赞曰:事亲尽欢,其难在色。彼养以禄,我养以力。义爱敬,荣不假饰。嗟尔众庶,鉴兹前式。

扇上画赞

  荷蓧丈人、长沮桀溺、于陵仲子、张长公、丙曼容、郑次都、薛孟尝、周阳珪

  三五道邈,淳风日尽。九流参差,牙相推陨。形逐物迁,心无常准。是以达人,有时而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超超丈人,日夕在耘。辽辽沮溺,耦耕自欣。入鸟不骇,杂兽斯群。至矣于陵,养气浩然。蔑彼结驷,甘此灌园。张生一仕,曾以还。顾我不能,谢人间。岧岧丙公,望崖辄归。匪匪吝,前路威夷。郑叟不合,垂钓川湄。交酌林下,清言究微。孟游学,天网时。眷言哲友,振褐偕徂。哉周子,称疾闲居。寄心清悠然自娱。翳翳衡门,洋洋泌流。曰琴曰书,顾俦。饮河既足,自外皆休。缅怀千载,托契孤游。

 

卷八

与子俨等疏

  告俨、俟、份、佚、佟:天地赋命,生必有死。自古贤圣,谁能独免。子夏有言:‘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四友之人,亲受音旨,发斯谈者,非穷达不可妄求,寿夭永无外请故耶?吾年过五十,少而穷苦每以家弊,东西游走。性刚才拙,与物多忤。自量为己,必贻俗患。僶俛辞世,使汝等幼而饥。余尝感孺仲贤妻之言,败絮自拥,何惭儿子。此既一事矣。但恨邻靡二仲,室无莱妇,抱兹苦心,良独内愧少学琴书,偶爱闲静,开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见树木交荫,时鸟变声,亦复欢有喜。言: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意浅识,谓斯言可保;日月往,机巧好。缅求在昔,眇然如何。患以来,渐就衰损。旧不遗,每药石见救,自恐大分将有也。辈稚小家贫,役柴水之劳,何时可免?念之在心,若何可言。然汝等虽同生。当思四海皆兄弟之义。鲍叔、仲,分财无猜;归生、伍举,班荆道旧。遂能以败为成,因丧立功。他人尚尔,况父之人哉。颍川韩元长,汉末名士。身处卿佐,十而终。兄弟同居,至于没齿。济北春,晋时也。七世同财,家人无怨。《诗》:‘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尔,至心之。汝其慎哉!吾复何言。

祭程氏妹文

  维晋义熙三年,五月甲辰,程氏妹服制再周。渊明以少牢之奠,俛而酹之。呜呼哀哉!寒往暑来,日月寖。梁尘委积,庭草荒芜。寥寥空室,哀遗孤。肴觞虚奠,人逝焉如!谁无兄弟,人亦同生,嗟我与尔,特常情。慈妣早世,时尚孺婴。我年二六,尔才九龄。爰从靡识,抚相成。咨令妹,有德有操。靖恭言,闻善则乐。能正能和,惟友惟孝。行止中闺,可象可效。我闻善,庆自己蹈。彼苍何偏,而不斯报!昔在江陵,重罹天罚。兄弟索居,乖隔楚越。伊我与尔,百是切。黯黯高云,萧萧冬月。白(云)〔雪掩晨,长风悲节。感惟崩号,兴言泣血。寻念平昔,触事未远。书疏犹存,遗孤满眼。如何一往,终天不返!寂寂高堂,何时复践?藐藐孤女,曷依曷恃?茕茕魂,谁主谁祀?奈何程妹,于此永已!死如有知,相见蒿里。呜呼哀哉!

祭从弟敬远文

  岁在辛亥,月惟仲秋,旬有九日,从弟敬远,卜辰云窆,永宁后土。感平生之游处,悲一往之不返。情恻恻摧心。泪愍愍而盈眼。乃以园果时醪,祖其将行。呜呼哀哉!于铄吾,有操有概。孝发幼龄,友自天爱。少思寡欲,靡执靡介。后己先人,临财思惠。心遗得失,情不依世。其色能温,其言则厉。乐胜朋高,好是文艺。遥遥帝乡,爰感奇心,绝粒委务,考山阴。淙淙悬溜,暧暧荒林。晨采上药,夕闲素琴。曰仁者寿,窃独信之。如何斯言,能见欺!年甫过立,奄与世辞。长归蒿里,邈无还期。惟我与尔,匪亲友。父则同生,母则从母。相及齿,并罹偏咎。斯情实深,斯爱实厚。念昔日,同房之欢。冬无缊褐,夏渴瓢箪。相将以道,相开以。岂不多乏,忽忘饥寒。余尝学仕,缠绵人事。流浪无成,惧负素志。敛策归来,尔知我意。常愿携手,置彼众意。每忆有秋,我将其刈。与汝偕行,舟同济。三宿水滨,乐饮川界。静月澄高,温风始逝。抚杯而言,物久人脆。奈何吾弟,先我离世!事不可寻,思亦何极。日徂月流,寒暑代息。死生异方,存亡有域。候晨永归,指涂载陟。呱呱遗稚,未能正言。哀哀嫠人,礼仪孔闲。庭树如故,斋宇廓然。孰云敬远,何时复。余惟人斯,昧兹近情。蓍龟有,制我祖行。望旐翩翩,执笔涕盈。神其有知,昭余中诚。呜呼哀哉!

自祭文

  岁惟丁,律中无射。天寒夜长,风气萧索。〔鸿雁于征,草本黄落。陶子将辞逆旅之馆,永归于本宅。故人凄其相悲,同祖行于今夕。羞以嘉蔬,荐以清酌。候颜已冥,聆音愈漠。呜呼哀哉!茫茫大块,悠悠旻。是生万物,余得为人。自为人,逢运之贫。箪瓢屡罄,絺绤冬陈。含欢谷汲,行歌负薪。翳翳柴门,事我宵晨。春秋代谢,有务中园。载耘载耔,迺育迺繁。欣以素牍,和以七弦。冬曝其日,夏濯其泉。勤靡余劳,心有常闲。乐天委分,以百年。惟此百年,夫人爱之。惧彼无成,日惜时。存为世珍,没亦见思。嗟我独迈,曾是异兹。宠非己荣,涅岂吾缁?捽兀穷庐,酣赋诗。识运知命,畴能罔眷?余今斯化,可以无恨。寿涉百龄,身慕肥遁。老得终,奚所复恋。寒暑逾迈,亡既异存。外姻晨来,良友宵奔。葬之中野,以安其魂。窅窅我行,萧萧墓门。奢宋臣,俭王孙。廓兮已灭,慨焉已。不封不树,日月遂过。匪贵前誉,孰重后歌。人生实难,死如之何。呜呼哀哉!

 

卷九

集圣贤群辅录

  明由晓升级。必育受税俗。成博受古诸。陨受延

  右燧人四佐。燧人出天,四佐出洛。

  金主化俗。鸟明主建福。视默主灾恶。纪通为中职。仲起为海陆。阳侯为江海。

  右伏羲六佐。六佐出世。

  风后受金法。天老受天箓。五圣受道级。知命受纠俗。窥纪受变复。地典受州络。力墨受准斥。

  右黄帝七辅。州选举翼佐帝德,自燧人四佐至七辅,见《论语》、《摘辅象》。

  重。该。脩。熙。

  右少昊四叔,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勾芒,该为蓐收,脩及熙为玄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见《左传》蔡墨辞。

  羲仲。羲叔。和仲。和叔。

  右羲和四子。孔安国云:“即尧之四岳,分掌四岳诸侯。”郑玄云:“尧既分阴阳为四时,命羲仲、和仲、羲叔、和叔等为之官,又主方岳之事,是为四岳。”见郑《尚书》注。

  伯夷为阳伯。羲仲之后为羲伯。弃为夏伯。羲叔之后为羲伯。咎繇为秋伯。和仲之后为和伯。垂为冬伯。

  右八伯。自羲和死后,分置八伯。舜既即位,元祀巡狩,每至其方,各贡两伯之乐。《(天)〔大传》冬伯后阙一人。郑玄云:“此上下有脱辞”,其说未闻。十有五祀后又百工相和而歌《庆云》,八伯稽首而进者也。”见《尚书.大传》。

  讙兜。共工。鲧。三苗。

  右四凶。

  苍舒。隤敳。梼戭。大临。降。庭坚。仲容。叔达。

  右高阳氏才子八人。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凯。

  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

  右高辛氏才子八人。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不)〔下之民,谓之八元。从四凶至此,悉见《左传》季文子辞。

  禹作司空。弃作稷。契作司徒。咎繇作士。益作朕虞。垂作共工。伯夷作秩宗。龙作纳言。夔作典乐。

  右九官。舜登帝位所选命。见《尚书》。

  陶。方回。续牙。伯阳。东不。秦不。灵甫。

  右舜七友。并为历山雷泽之游。《战国策》颜歜云:“尧有九佐,舜有七友”,而《尸子》只载雄陶等六人,不载灵甫。皇甫士安作《逸士传》云:“视其友,则雄陶、方回、续牙、伯阳、东不訾、秦不空、灵甫之徒,是为七子。”与《战国策》相应。

  禹。稷。契。皋陶。益。

  右舜五臣。见《论语》。已列九官中。

  禹。稷。契。皋陶。伯夷。垂。益。夔。

  右八师。见《楚辞七谏》。

  伯夷。禹。稷。

  右三后。伯夷降典,制民惟刑。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降播种,农殖嘉谷。三后成功,惟殷于民。汉太尉杨赐曰:“昔三后成功,皋陶不与焉,盖吝之也。”见《尚书.甫刑》、《后汉书》。

  微子。箕子。比干。

  右殷三仁。《论语》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

  伯夷。太公。

  右二老。《尚书大传》曰:“太公避纣,居东海之滨,〔伯夷居北海之滨,皆率其党曰:‘盍归乎,吾闻西伯昌善养老。’此二人者,盖天下之大老也,往而归之,是天下之父归之也,天下之父归之,其子曷往。”孔融曰:“西伯以二老开王业。”

  闳夭。太公望。南宫适。散宜生。

  右文王四友。《尚书大传》云:“闳夭、南宫适、散宜生三子,学于太公望。望曰:‘嗟乎,西伯,贤君也。’四子遂见西伯于羑里。”孔子曰:“文王有四臣,丘亦得四友。”此四人则文王四邻也。

  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

  右周八士。见《论语》。贾逵以为文王时,郑玄以为成王时也。

  伯邑考。武王发。管叔鲜。周公旦,蔡叔度。曹叔振铎。霍叔武。郕叔处。康叔封。聃季载。

  右太姒十子。太史公曰:“太姒十子,周以宗强。”见《史记》。

  周公旦。邵公奭。太公望。毕公。毛公。闳公。太颠。南宫适。散宜生。文母。

  右周十乱。见《论语》。其四人已列四友。

  秦公牙。吴班。孙尤。大夫冉赞。公子麋。

  右五王,并能相焉。《尸子》曰:“古有五王之相。”迺谓之王,其贵之也。

  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

  右晋文公从亡五人。叔向曰:“(三)〔生十七年,有士五人。”见《左传》。及晋太尉刘琨诗曰:“重耳凭五臣。”

  奄息。仲行。针虎。

  右三良,子车氏之子。秦穆公没,要以从死,诗人悼之,为赋《黄鸟》。见《左传》、《毛诗》。

  子展赋《草虫》。子西赋《黍苗》。子产赋《隰桑》。公孙段赋《桑扈》。伯有赋《鹑之贲贲》。子叔赋《野有蔓草》。印段赋《蟋蟀》。

  右郑七穆,谓之七子。郑穆公子十有一人,罕、驷、丰、印、游、国、良七人,子孙并有才名,世任郑国之政,以免晋楚之难,谓之七穆。叔向曰:“郑(士)〔七穆氏,其亡乎?”及诸侯为宋之盟,郑伯享赵武于垂陇,七卿皆从。文子曰:“七卿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诗,以卒君贶,亦以观七子之志。”见《左传》。又吴质书:“赵武过郑,七子赋诗。”

  仲孙谷文伯。叔孙得臣庄叔。季孙行父文子。

  右鲁桓公之曾孙,世秉鲁政,号曰三桓。孔子曰:“三桓之子孙微矣。”见《论语》、《左传》。

  赵无恤襄子。范吉射昭子。智瑶襄子。荀寅文子。魏多襄子,韩不信简子。

  右六族。世为晋卿,并有功名,此六人实弱晋国。淳于越云:“卒有田常六卿之臣。”刘向亦曰:“田常复见于今,六卿必起于汉。”见《左传》、《史记》、《汉书》。

  仪封人。荷蒉。晨门。楚狂接舆。长沮。桀溺。荷蓧丈人

  右作者七人。《论语》曰:“贤者避世,其次避地,其次避色,其次避言。”孔子曰:“作者七人。”见包氏注。董威(赞)〔辇诗曰:“洋洋乎盈耳哉,而作者七人。”

  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

  言语:宰我、子贡。

  政事:冉有、季路。

  文学:子游、子夏。

  右四科。见《论语》。

  颜回。子贡。子路,子张。

  右孔子四友。文王有胥附、奔奏、先后、御侮,谓之四邻。孟懿子曰:“夫子亦有四邻乎?”子曰:“吾有四友焉。自吾得回,门人益亲,是非胥附乎?自吾得赐,远方之士日至,是非奔奏乎?自吾得师,前有光,后有辉,是非先后乎?自吾得由,恶言不至于门,是非御侮乎?”见《孔丛子》。

  颜回。冉伯牛。子路。宰我。子贡。公西华。

  右六侍。仲尼志意不立,子路侍。仪服不脩,公西华侍。礼不习,子贡侍。辞不,宰我侍。亡忽古今,颜回侍。节小物,冉伯牛侍。曰:“吾以夫六子自厉也。”见《尸子》。

  檀子。盼子。黔夫。种首。

  右齐威王疆埸四臣。齐威王与魏惠王会,田于郊。魏王问威王曰:“王有宝乎?”威王曰:“无有。”魏王曰:“若寡人,国虽小,犹有径寸之珠,照前后车各十二乘者十枚。奈何为万乘之国而无宝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为宝,与王异。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寇。东取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吾臣有盼子者,使守高唐,则魏人不敢东渔于河。吾臣有黔夫者,使守徐,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徙而从之者七十余家。吾臣有种首者,使备盗贼,则道不拾遗。以此为宝,将以照千乘,岂直十二乘哉。”魏惠王惭,不怿而去。见《史记》及《春秋后语》。

  齐孟尝君田文。魏信陵君忌。赵平原君赵胜。楚春申君黄歇。

  右战国四豪。见《史记》。

  太子少傅留文成侯韩张良。相国酂文终侯沛萧何。楚王淮阴侯韩信。

  右三杰。汉高祖曰:“此三人,人之杰也。”见《汉书》。

  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

  右()〔商山四皓。当秦之末,俱隐上洛()〔商山。皇甫士安云:“并河内轵人。”见《汉书》及皇甫谧《高士传》。

  太子太傅广,字仲翁。太子少傅受,字公子。

  右二。东海人。宣帝时,并为太子师傅,每朝,太傅在前,少傅在后。朝廷以为荣。授太子《论语》、《孝经》,各以老疾告退。时人谓之二。见《汉书》。

  重合令子舆。栎阳令子羽。东海太子子仲。兖州刺史子明。颍阳令子良。

  右郡决曹掾汝南周燕少卿之五子,号曰五龙。各居一里,子孙并以儒素退让为业,天下着姓。见《周氏谱》及《汝南先贤传》。

  龚胜,字君宾。龚舍,字君倩

  右并楚人,皆治清节,世号二龚。见《汉书》。

  唐林,字子高。唐尊,字伯高。

  右并沛人,亦以履著名于成哀之世,号为二唐,比楚二龚。后皆仕王莽。见《汉书》。左思曰:“二唐己,乃点污。”

  平阿侯王谭。成都侯王()〔商。红阳侯王章。曲阳侯王根。高平侯王逢时。

  右并以元后弟同日受封,京师号曰五侯。并奢豪富侈,招贤下士。谷永、楼护,皆为宾客。时人为之语曰:“谷子云之笔,楼君卿之唇舌。”言出其门也。见《汉书》。张载诗曰:“富侈拟五侯。”

  北海逢萌,字子康。北海徐房,字平原。李昙,字子云。平原王遵,字君公。

  右皆怀德秽行,不仕乱世,相与为友,时人号之四子。见《后汉书》、嵇康《高士传》。

  求仲。羊仲。

  右二人不知何许人,皆(台)〔治车为业,挫廉逃。蒋元卿之去兖州,还杜陵,荆棘塞门。舍中有三迳,不出,惟二人从之游。时人谓之二仲,见嵇康《高士传》。

  太(传)〔傅高密元侯南阳邓禹,字仲华。大司马广平忠侯南阳吴汉,字子颜。左将军胶东刚侯南阳贾复,字君文。建威大将军好畤愍侯扶风耿弇,字伯昭。执金吾雍奴威侯上谷寇恂,字子翼。征西大将军阳夏节侯颍川冯异,字公孙。征南大将军舞阳壮侯南阳岑彭,字君然。征虏将军颍阳成侯颍川祭遵,字弟孙。太常灵寿侯信都邳彤,字伟君。东郡太守东管成侯钜鹿耿纯,字伯山。上谷太守淮阴侯颍川王霸,字元伯。左中郎将朗陵愍侯颍川臧宫,字君翁。骠骑大将军栎阳侯冯翊景丹,字孙卿。骠骑大将军参蘧侯南阳杜茂,字诸公。建大将军鬲侯南阳朱,字仲先。骠骑将军慎靖侯南阳刘隆,字元伯。扬武将军全椒侯南阳马成,字君迁。大司空阜成侯渔阳王梁,字君严。卫尉安城忠侯颍川铫期,字次。左冯翊安平侯渔阳盖延,字巨卿。捕虏将军虚侯南阳马武,字子张。骁骑将军昌城侯钜鹿刘植,字伯先。左将军阿陵侯南阳任光,字伯卿。豫章太守中水侯东莱李忠,字仲都。左将军槐里侯扶风万脩,字君游。琅邪太守祝阿侯南阳陈俊,字子昭。积弩将军昆阳威侯颍川傅俊,字子卫。扬化将军合肥侯颍川坚镡,字子伋。

  右河北二十八将,光武所与定天下。见《后汉书》。张衡《东京赋》云:“受(钱)〔钺四七,共工以除。”

  武威太守梁统,字仲宁。金城太守库钧,字巨公。张掖太守史苞,字叔文。酒泉太守竺曾,字巨公。(焞)〔炖煌太守辛彤,字大房。

  右河西五守。是时更始已为赤眉所害,隗嚣密有异志。统等五人,共推窦融为河西大将军,内抚吏民,外御寇戎,东伐隗嚣,归心世祖,克建功业。见《后汉书》及善文。

  大鸿胪韦孟达。上党太守公孙伯达。河阳长魏仲达。

  右扶风平陵人,同时齐名,世号三达。孟达名彪,丞相贤五世孙,明帝时人。见《汉书》及《决录》。

  光禄大夫周举。光禄大夫杜乔。光禄大夫周栩。尚书栾巴。青州刺史冯羡。兖州刺史郭遵。太尉长史刘班。侍御史张纲。

  右八使。汉顺帝时,政在权(官)〔宦,官以贿成,周举等议遣八使循行风俗,同日俱发,天下号曰八使。见张璠《汉纪》。

  平舆令韦顺,字叔文。顺弟武阳令豹,字季明。豹弟广都长义,字季节。

  右清河太守韦文高之三子,皆以学行知名,时人号韦氏三君。见《京兆旧事》。

  杨震,字伯起。震子秉,字叔节。秉子赐,字伯献。赐子彪,字文先。

  右杨氏四公。弘农华阴人。自孝安至献帝七世,父子以德业相继为三公。见《续汉书》。

  袁安,字邵公。安子敞,字叔平。敞子汤,字仲河。汤子逢,字周阳。逢弟隗,字次阳。

  右袁氏四世五公。见《续汉书》。

  处士豫章徐稚,字孺子。京兆韦着,字休明。汝南袁闳,字夏甫。彭城姜肱,字伯淮。颍川李昙,字子云。

  右太傅汝南陈公,时为尚书令,与诸尚书,悉名士也。共荐此五人,时号五处士。见《续汉书》及善文。

  周子居。黄叔度。艾伯坚。郅伯向。封武兴。盛孔叔。

  右汝南六孝廉。太守李伥选此六人以应岁举,受版未行,伥死,子居等遂驻行丧。伥妻于柩侧下(惟)〔帷见之,厉以宜行。子居叹曰:“不有行者,莫宣公;不有止者,莫居。”于是与伯坚即日辞行。封、黄四人留随柩车。见杜元凯《女》。

  大将军槐里侯扶风平陵窦武,字游平。太傅高阳乡侯汝南平舆陈蕃,字仲举。侍中河间乐成刘淑,字仲承。

  右三君。

  少傅颍川襄城李膺,字元礼。司空山阳高平王畅,字叔茂。(山)〔太仆颍川(阳城)〔城阳杜密,字周甫。司隶校尉沛国朱寓,字季陵。尚书会稽上虞魏朗,字少英。沛国颍阴荀,字伯条。大司农博陵安平刘佑,字伯祖。太常蜀郡成都赵典,字仲经。

  右八俊。

  有道太原介休郭泰,字林宗。太常陈留圉夏馥,字子治。尚书令河南巩尹勋,字伯元。河南尹太山平阳羊陟,字嗣祖。议郎东郡〔阳刘儒,字叔林。冀州刺史陈国项蔡衍,字孟喜。颍川太守勃海东城巴肃,字恭祖。议郎南阳安众宗慈,字孝初。

  右八顾。

  御史中丞汝南召陵陈翔,字子鳞。卫尉山阳高平张俭,字元节。太尉掾汝南细阳范滂,字孟博。蒙令山阳高平檀敷,字文。洛阳令鲁国孔昱,字世元。太山太守渤海重合(死)〔范康,字仲真。太尉掾南阳棘阳岑晊,字公孝。镇南将军荆州牧武城侯山阳高平刘表,字景升。

  右八及。

  少府东(菜)〔莱曲城王()〔商,字伯义。郎中鲁国蕃向,字嘉景。北海相陈留巴吾秦周,字平王。侍御史太山奉高胡母班,字季皮。太尉掾颍川阴刘,字子相。冀州刺史东平寿张王,字文祖。陈留相东平寿张张邈,字孟卓。荆州刺史山阳湖陆度尚,字博平。

  右皆倾财竭己,解释怨结,拯救危急,谓之八厨。从三君至此,并见《三君八俊录》。

  太丘长颍川陈寔,字仲弓。寔子大鸿胪纪,字元方。纪弟司空掾谌,字季方。

  右并以高名,号曰三君。见《甄表状》及邯郸淳《纪碑》。

 

卷十

集圣贤群辅录

  太尉河南杜乔,字叔荣。太常炖煌张奂,字然明。侍中河内向诩,字甫兴。太傅汝南陈番,字仲举。太尉沛国施延,字君子。少府颍川李膺,字元礼。司隶沛国朱,字季陵。太仆颍川杜密,字周甫。大鸿胪颍川韩融,字(尤)〔元长。司空颍川荀爽,字慈明。司空清河房植,字伯武。聘士彭城姜肱,字伯淮。太尉下邳陈球,字伯真。司空山阳王畅,字叔茂。征士陈留申屠蟠,字子龙。卫尉山阳张俭,字元节。大司农北海郑玄,字康成。征士乐安璆,字孟玉。太尉汉中李固,字子坚。有道太原郭泰,字林宗。益州刺史南阳朱穆,字公叔。尚书会稽魏朗,字少英。聘士豫章徐,字孺子。度辽将军安定皇甫规,字威明。

  右魏文帝初为丞相魏王所旌表二十四贤,后,明帝乃述撰其状。见文帝《令》及《甄表状》。

  太常炖煌张奂,字然明。度辽将军安定皇甫规,字威明。太尉武威段颎,字纪明。

  右凉州三明。并着威名于桓灵之世,悉名士也。见《续汉书》。

  韦权,字孔衡。〔权弟瓒,字孔玉。瓒弟矩,字孔规。

  右太尉掾韦子才之三子。皆修仁义,兄弟孝友。逢盗贼,一人病不能去,兄弟相慕,兵至俱死。时人称之,号韦三义。见《三辅决录》。

  荀俭,字伯慈。俭弟绲,字仲慈。绲弟靖,字叔慈。靖弟寿,字慈光。寿弟汪,字孟慈。汪弟爽,字慈明。爽弟肃,字敬慈。肃弟,字幼慈。

  右朗陵令颍川荀季和之八子,并有德业,时人号之八龙,居西豪里。勃海宛康,知名士也,时为颍阴令,美之曰“高阳氏才子八人。”遂改所居为高阳里。见张璠《汉纪》及《荀氏谱》。

  公沙绍,字子起。绍弟孚,字允慈。孚弟恪,字允让。恪弟逵,字义则。逵弟樊,字义起。

  右北海公沙穆之五子,并有令名。京师号曰:“公沙五龙,天下无双。”穆亦士也。见魏明帝《甄表状》及《后汉书》。

  胶东令卢泛昭,字兴先。乐城令刚戴,字子陵。颍阴令刚徐晏,字孟平。泾令卢夏隐,字叔世。州别驾蛇丘刘彬,字文曜

  右济北五龙。少并有异才,皆称神童。当桓灵之世,时人号为五龙。见《济北英贤传》。

  孝廉杜陵金敞,字元休。上计掾长陵第五巡,字文休。上计掾杜陵韦端,字甫休。

  右同郡齐名,时人号之京兆三休。并以光和元年察举。见《三辅决录》。

  晋宣帝河南司马懿,字仲达。魏司空颍川陈群,字长文。中领军谯朱铄,字彦才。侍中济阴吴质,字季重。

  右魏文帝四友。见《晋纪》。

  魏步兵校尉陈留阮籍,字嗣宗。中散大夫谯嵇康,字叔夜。晋司徒河内山涛,字巨源。建威参军沛刘伶,字伯伦。始平太守陈留阮咸,字仲容。散骑常侍河内向秀,字子期。司徒琅邪王戎,字浚

  右魏嘉平中并居河内山阳,共为竹林之游,世号竹林七贤。见《晋书》、《魏书》,袁宏、戴逵为传,孙统又为赞。

  吴范,相风。刘惇,占气。赵达,筭。皇象,书。严子卿,,宋寿,占梦。曹不兴,(昼)〔画。孤城郑姥,相。

  右吴八绝。见张勃《吴录》。

  陈留董,字仲道。琅玡王澄,字平子。陈留阮瞻,字千里。颍川庾,字子嵩。陈留谢鲲,字幼舆。太山胡母辅之,字彦国。沙门于法龙。乐安光逸,字孟祖。

  右晋中朝八达。近世闻之故老。

  裴徽,字文。裴楷,字叔则。裴绰,字季舒。裴瓒,字国宝。裴邈,字景初。裴遐,字叔道。裴康,字仲豫。裴頠,字逸民。

  王祥,字休征。王戎,字浚。王澄,字平子。王导,字茂弘。王绥,字万子。王衍,字夷甫。王敦,字处仲。王玄,字眉子。

  右河东八裴,琅邪八王。闻之于故老。

  魏司空王昶,字文舒。昶子汝南太守湛,字处冲。湛子东海内史承,字安期。承子骠骑将军述,字怀祖。述子安北将军坦之,字文度。

  魏尚书仆射杜畿,字伯侯。畿子幽州刺史恕,字务伯。恕子镇南将军预,字元凯。预子散骑常侍锡,字世嘏。锡子光禄大夫(又)〔乂,字弘治。

  右太原王、京兆杜,各称五世盛德。闻之于故老。

  凡书籍所载及故老所传,善恶闻于世者,盖尽于此矣。汉称田叔、孟舒等十人及田横两客、鲁(八)〔二儒,史并失其名。夫操行之难,而姓名翳然,所以抚卷长叹,不能已已者也。

八儒

  (二)〔夫子没后,散于天下,设于中国,成百氏之源,为纲纪之儒。居环堵之室,荜门圭窦,瓮牖绳枢,并日而食,以道自居者,有道之儒,子思氏之所行也。衣冠中,动作顺,大让如慢,小让如伪者,子张氏之所行也。颜氏传诗为道,为讽谏之儒。孟氏传书为道,为通致远之儒。漆雕氏传礼为道,为恭俭庄敬之儒。仲梁氏传乐为道,以和阴阳,为移风易俗之儒。乐正氏传春秋为道,为属辞比事之儒。公孙氏传易为道,为洁净精微之儒。

三墨

  不累于俗,不饰于物,不尊于名,不忮于众,此宋铏、尹文之墨。裘褐为衣,跂跷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者,相里勤、五侯子之墨。俱称经而背谲不同,相谓别墨以坚白,此苦获、巳齿、邓陵子之墨。

 

卷十一

尚长禽庆

  尚子昔薄宦,妻孥共早晚。贫贱富贵,读易悟益损。禽生善周游,周游日已远。去矣寻名山,上山岂知反。